动人女性
曾在一本杂志上读到这样一则留言——
致三娃哥:
东升的日头天天红,妹妹我不嫌哥哥穷。
陕北阿琴于广州
试想:陕北姑娘阿琴在广州打工已经多年,如今事业有成,而青梅竹马的恋人三娃哥仍在黄土高坡赶着牲口,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也许,三娃哥觉得自己与阿琴之间有了距离,但阿琴却初衷不改,对她的三娃哥一往情深。
当时代进入二十世纪末的今天,堪称进入了现代人性的暧昧时期。脆弱之于婚姻,苍白之于爱情,现代人似乎已经不起任何波折而变得不堪一击。这是现代人尚未走出的一个情感误区。因此,阿琴对三娃哥坚定不移之举也就显得甚为可爱,这份执著于情的初衷是否是情感价值系统中人伦道德的回归?或是现代人生命个体与某种悖论相融后做出的选择?无论是那一种,阿琴所吟唱的情爱之歌已传达给这个时代某种久违了的信息。这是一个动人的现代爱情故事。不由使人想起已故作家路遥小说《人生》中刘巧珍那种黄土一样朴素、黄金一般闪光的的心灵,但不同的是,刘巧珍的爱情悲剧多少带有“自虐”性,而阿琴却以最朴素的信天游的形式,展示了她完全独立的超乎尘寰世俗的个性,令人为之动容。
古今之女性,人所为之动容者众,从远古炼石补天之女娲,到近代“秋风秋雨愁煞人”的“鉴湖女侠”秋瑾,其动人之处是因为她们区别于常人的智慧、胆识及其伟大的人格力量;从《诗经》里“君子好逑” 的“窈窕淑女”,到你身边的每一位盈盈女子,其动人之处也许仅仅是她们的青春美貌和来自于你自身情感运动的自我判断。就是历代名重一时如风尘女子,亦不例外。西湖名妓苏小小在落入风尘之前,因偶遇一穷书生并赠银百两助其上京谋求功名,孰料书生此去杳无音讯,遽尔情断。正是因为世界只是赐予苏小小一段情缘而没有给她情感的报偿,所以她宁愿不为人妾勉强去做一回所谓的女人,而是将己之美色呈之于街市,不守洁而执著于守美,直至殁于19岁的花季,亦不觉遗憾反倒引以为自慰。白居易为之动容,作诗云:“若解多情寻小小,绿柳深处是苏家”;“苏家小女旧知名,杨柳风前别有情”。甚至有人动容而忘情,将苏小小与苏东坡、岳飞诗云一处:“苏小门前花满枝,苏公堤上女当垆”;“苏家弱柳犹含媚,岳墓乔松亦抱忠”。曹聚仁先生干脆说苏小小是“茶花女”式的唯美主义者。
在此我无意称颂风尘女子,苏小小的意义在于,她凭借生命本体与正统人格对峙,并以单向圆满的理想形式挣脱了人类的悲哀.古人云,感人心者,莫先乎情。贯穿这些古今动人女性的,又怎一个“情”字了得?!从古之苏小小,到今之刘巧珍、阿琴等,其感人之处应是人性的无尘,个性的张扬,以及其生命个体所释放出的逼视整个人类社会价值体系的道德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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